(旁觀者言)城市正失去它的未來 方婷

港澳兩地的出生率進一步下滑,最新數據顯示,二零二五年香港新生嬰兒登記數跌至約三點一萬名,綜合生育率僅剩零點八的歷史新低。這數字背後不是單純的個人選擇,而是一場集體的「無聲抗議」。根據婦聯調查,經濟壓力、房屋短缺及工作繁忙,成了壓在育齡族群身上的三座大山,阻力之大,令近八成受訪者對生育望而卻步。

網路上流傳着一段讓人哭笑不得的話:「現在生孩子,等他們長大後工作直接被 AI取代,到時他們恐怕會恨你生他出來受苦。」這雖是戲言,卻精準點出了現代人的核心恐懼──當社會給不了年輕人希望,生育就變成了一場無法預期回報的豪賭。當人們連自己生存的意義都在生活壓力中逐漸消磨,又何來餘力去承載另一個生命的重量?

這並非區域性現象,而是全球化大都市的共同命運。遠在倫敦,情況同樣嚴峻。倫敦議會報告指出,過去十年市內總人口雖增加逾五十萬,但九歲以下幼童卻銳減近十萬。這座全球金融中心正逐漸變成一座「沒有孩子的城市」。

報告直指核心:高昂的住屋與託兒成本是逼走家庭的首要元兇,而冷漠的鄰里關係與缺乏遊樂空間的新開發區,更是推波助瀾。這種「空洞化」直接衝擊了教育體系,學童減少導致撥款被削減,不少學校面臨合併或「殺校」危機。倫敦議會委員會主席博卡里(Hina Bokhari)為此發出警示:當局必須在發展藍圖中強制規定興建更多家庭友善房屋,以爭取「兒童友善城市」的認證。

從香港到倫敦,城市正因「高效率」與「高成本」而變得越來越不適合生命的傳承。如果社會不從結構上減壓,不從空間上釋放善意,那麼消失的將不僅是啼哭聲,更是支撐這座城市運作的未來與活力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