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近農曆新年，想起即將一連串的「人潮管制」，便感覺麻煩。正好遇上一個在哪裏開店的朋友，便打趣地說，「你就好啦！」誰知道，他們啞巴吃黃連，原來在人潮管制下，遊客基本上沒有停留，生意額比平時低更多。

這就是不同地方不同範疇協調的結果，維持安全，是紀律部隊的責任；統計旅客是旅遊局的責任；中小企的收入嗎？那是經濟範疇的事，可跟他們無關。隨即想起在內地以至東南亞旅行，那些拍攝過電影的場景，毫不例外地會有一個「打卡點」，大大字標明那一套電影那一個場景，於是慕名而來的遊客、小紅書KOL、YouTuber就在這裏拍片，又吸引另外一批新的打卡人。然而我們的小城，雖然多有電影取景，卻從無類似的路牌，無他，電影是文化的事情，只看當時收益，而長遠經濟的事情管不了，何況路牌又是市政部門的事，總言之，各家自掃門前雪。

別說整個社會，就單一間公司企業，這些壁壘便何其相似，市場部門費盡力氣談下項目，要求技術部門趕快開發配套功能，技術部卻以「排期已滿」拒絕協調；銷售部門反饋客戶核心需求，產品部門堅持「按規劃推進」，不願調整方案。每個部門都死守着自己的職責邊界，將「完成本部門KPI」視為最高準則，至於跨部門項目能否成功、公司整體利益是否受損，似乎都與己無關。

於是會有公司成立跨部門協作小組，試圖打破僵局，結果卻是貌合神離。進度停滯不前時，各部門互相推諉；有獎勵時又爭相邀功。沒有合理的激勵分配機制，具有大局思維的員工得不到額外補償，牽頭負責的沒有帶來應有的獎賞，與其耗費精力協作，不如專注於能快速見效、對自己最有利的工作。所謂的「協作」，最終淪為流於形式的會議和報告。

人性本來如此，沒有人願意做「無利可圖」的犧牲。想推動真正的協作，歸根到底離不開兩點，一是自上而下的決心，管理者必須打破「部門本位」的考核體系，從制度上強制推動資源共享；而第二點才是最重要的，就是要「滿足每個人的基本私心」，讓付出者有回報、貢獻者有收穫。當個人的合理利益得到保障，才會願意跳出狹隘的部門視角，調動內心深處的理想與格局，為實現共同目標而齊心協力。

理想很豐滿，現實卻充滿骨感，一覺醒來，人潮如水，路上堆滿了隱形的雪。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