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回校,林墨的臉頰還有淡淡的紅腫,他刻意用頭髮遮住,卻還是沒能逃過同學們的目光。他剛走到座位,同桌的同學就湊過來,壓低聲音說:「林墨,昨天老師公佈競賽名額了,是趙磊,不是你。」
林墨的心猛地一沉,他立刻去找王老師。王老師正在辦公室喝茶,看到他進來,眼神有些閃躲:「林墨啊,競賽名額的事,老師也是綜合考慮的。趙磊同學家裡有資源,能請名師輔導,比你更有機會為學校爭光。」
「可這是推薦名額,不是按成績來選拔嗎?」林墨的聲音忍不住提高,「我考了年級第一,為什麼要給他?」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?」王老師放下茶杯,語氣嚴厲起來,「學校的榮譽最重要,個人得失算什麼?趙磊爸爸是校董,你別再鬧了,免得自討沒趣。」
林墨握著拳頭的指甲幾乎深陷手心,氣得他轉身跑出了辦公室。他不甘心,又直奔校長辦公室,卻在門口被保安攔住了。「學生不能隨便進,校長忙著呢。」保安把他往外推,語氣強硬,「趕緊回教室上課,不然我找你們老師了。」
林墨看著緊閉的校長辦公室門,又想起父親的耳光、趙磊的嘲諷、王老師的偏袒,一股冰冷的絕望席捲了全身。放學後,他沒有回家,而是走進了街角的文具店。貨架上的美工刀閃著凜冽的光,他拿起一把,指尖劃過鋒利的刀刃,付了錢,把它藏進了書包中暗格,用厚厚的課本蓋住。
他到市內公眾自習室,找到不顯眼的一角,林墨打開藍色封面的日記本。筆尖劃過紙頁,發出沙沙的聲響,字跡帶著從未有過的冰冷:「他們說我不懂事,說我添麻煩,說我的堅持一文不值。可那些骯髒的垃圾,總該有人清理。下課時,就是清理的時間了。」
寫完,他合上日記本,把手機裡的「審判清單」資料夾打開,又補充了王老師偏袒趙磊的錄音——那是他剛才去找王老師時,偷偷錄下的。熒幕的光映在他臉上,眼神平靜得可怕。
早讀課的鈴聲響了三遍,蘇曉的座位依舊空著。那把塑膠椅孤零零地立在窗邊,桌面被擦得乾乾淨淨,只留下一道淺淺的鉛筆劃痕——那是上周林墨幫她講題時,不小心劃下的,當時他還反復道歉,蘇曉卻低著頭說沒關係。
林墨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空位,指尖無意識地揭著課本邊緣,發出啪啪的聲響。直到課代表分發作業,他才猛地回過神,他股足了勇氣問:「蘇曉呢?她為什麼沒來?」課代表被他問得一愣,大惑不解地說:「你不知道嗎?她轉學了,昨天下午辦的手續,聽說轉去鄰市的學校了。」
「轉學?」林墨的聲音發顫,腦子裡嗡嗡作響。他想起前幾天看到趙磊堵在蘇曉放學的路上,拉著她的書包不放,蘇曉嚇得渾身發抖;想起蘇曉最近總是紅著眼圈,上課也頻頻失神。原來不是跟我疏遠,而是走投無路了。
下課鈴一響,林墨就像一陣風似的衝出教室,直奔趙磊的座位。趙磊正靠在椅背上,讓同桌給他削蘋果,淺棕頭髮被陽光照得發亮,指尖的銀戒晃得人眼暈。「蘇曉是不是因為你才轉學的?」林墨拉著他的衣領,把他揪了起來,眼眶紅得嚇人。◇(待續/逢星期一見報)







